岁月怀想——邢小利照片
甲申年冬,岁寒飞雪,览平生照片,为文二十五题,以为记。
这时的我有多大?百天?半岁?一岁?太老的我看不出太小的我了。这张照片保存在我父亲的一个至交那里。父亲的这个至交,因了今天看来简直是荒唐可笑的原因,被关进监狱,从上个世纪60年代初一直被关到70年代末。他出狱后第一次见我,给了我这张照片。父亲这位至交年轻时为了爱情而放弃了一切,出狱后变得对世上一切都不相信。他不吃饭,每天只以酒充饥,一顿饭就是一瓶白酒。也不吃菜,偶尔以花生佐酒。
上初中时的我。这时的我可能是十五、六岁,稚气未脱。刚从乡下转学到城里,对城里的一切还未适应。同学叫我“稼娃”。像“稼娃”吗?
这张照片摄于西安西大街原省图书馆院内。我在新华书店图供部做临时工时所照。20岁左右。
西大街省图书馆院内,一个朋友也是一位摄影师——袁焕杰所摄。棉军帽,红卫服,兔毛围巾,贫穷时代的流行。时间大约是1978年。
这个时间我记得特别清楚:1979年3月。这一年的这一月,我进陕西钢厂当工人。钢铁工人——响当当的工人阶级自然也是无产阶级的代表。进厂前,与新华书店几个临时工朋友一起骑自行车去游翠华山。时逢大雪。那时最时髦的是穿军装,戴军帽。照片中最时髦的那个人就是我。不太时髦的是我的好友、情谊如同弟兄的于滨海。
上大学时所照。20岁多一点。因为年轻,更因为吃得不好——吃不饱也吃不香,因而显得清瘦。这种清瘦的样子保持了大约有十年。那时没有减肥一说,我老遗憾自己太瘦,想着要是胖一点可能更俊(曾对着镜子鼓起嘴看胖一点的效果——有三五次之多)。
21、2岁时的照片。那时流行穿带拉链的高领绒衣,然后再翻下来。
当工人时的我。我在陕西钢厂只做了一年半的工人,从1979年3月到1980年8月,在冷轧车间做抛光工。这是极其艰苦的一年半。后来我常常作恶梦,梦见我还在钢厂里上班,以致惊吓出汗并从梦中突然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