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文坛
玩文字的人,皆欲名扬天下。
张静、从2000年《青年文学博士直谏陕西作家》到《与魔鬼下棋———五作家批判书》文坛受到了很大的震荡。将包括贾平凹老师这样优秀的作家称为伪作家,您认为作者的观点是否正确?写出这样的文字是真地为了激浊扬清还是仅仅是一场炒作,您认为作者的立场是否正确?
方英文:世上没有绝对的真理。关于文学的绝大多数的评价或者观点,都有某些道理;但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片面性。但有一点我敢肯定:玩文字的人,皆欲名扬天下。
张静、 成立作协,由国家给养专业作家似乎是我国的特有国情之一。您认为作家由国家发工资的是否会影响其写作立场?
方英文:中国历史上,皇家就有豢养文学侍臣(又称“弄臣”)的习惯,现在的作家协会(还有其他国家拨款的文艺团体)不过是其延续罢了。但是,已经越来越不适应民主进程、市场经济了。端谁的碗,就给谁唱赞歌,乃人之常情。有趣的是,如今倒有不少专业作家,一边吃奶,一边骂娘呢。
张静、 如何看待80年代后作家,您认为他们是否会重演伤仲永的悲剧?面对青年文学爱好者您最想说的是什么?
方英文:江山代有才人出;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古人已说得明确而形象了。不久前,云南电视台来采访我,并让我给他们的“学生作文”栏目题字,我写了两句话:“彩云之南风景好,盛世文章出少年。”我自己很喜欢后一句话,因为古今中外的文学实践都证明了这一点,多数杰作都是在作家青少年时期写出来的。至于“伤仲永”的悲剧(也不能说就是悲剧),任何时候都有,不好防止,也没有必要防止。顺其自然最好。我想对青年文学爱好者说的话是:趁“粪土当年万户侯”的劲儿,将才华横溢出来。什么文坛,什么名作家权威评论家,他们不承认,自己先承认了再说。我历来主张:自己给自己落实政策。
张静、您曾说过“听理论家谈创作,就像听太监谈做爱的感受一样”,您如何理解这句话?
方英文:这是与朋友们聊天时开的一句玩笑话,结果广为流传。不难想象,我因此得罪了多少理论家。我意思无非是强调,写作本身即是实践,不要轻信未实践的理论家的话,因为他没有说服力。
*关于写作
唐子羽是屈原的“劣质子孙”。我判断,以后再不可能有屈原那种“死爱国”的人了。
张静、陈忠实老师评价您的作品是“烛照人类心灵的不死神光”。《红楼梦》里有位灯 姑娘,是晴雯的嫂子,红学家指出“灯”是“烛照”的意思,她照出的是晴雯与宝玉的清白,您的“烛照”照出人类心灵的那些方面呢?
方英文:自己谈论自己的作品,很难为情,说好是自吹;说不好是虚伪。还是免了吧。不过我愿借此机会,再次向陈忠实表示感激之情。
张静、狄马在一篇写您的书评中曾经谈到您以“平民的日常经验取代艺术经验,以世俗趣味反抗庙堂趣味,以尽可能低的平民视角取代居高临下,救世济民的传统文人视角”,您是否赞同他的看法?您写作中的平民情结源于什么?
方英文:基本赞同。平民情结源于我本身就是平民,我不过是说了些符合我身份的话而已;否则,与其说是幽默,倒不如说是滑稽。想想看,假如一个乡长讲一些总理的话,是什么情景?
张静、陕西作家从农村走出来的居多。故乡往往成为他们独特的精神家园,犹如白鹿原之于陈忠实,商州之于贾平凹,同样作为“农裔”作家,您的作品中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元素?
方英文:我也搞不清。但我清楚一点:所谓创作,就是独创的意思。即使是你熟悉的、你感动过的生活,那也未必就能进入创作,关键在于把它写出来是否具有新鲜感。
张静:陕西作家老是写黄土,西安是十三朝古都,为什么缺乏历史题材的作品?为什么有海派小说,京派小说,陕西小说有没有形成陕西味?
方英文:我猜想这是由于作家个人的兴趣形成的。日本有几个作家,爱写古代的中国西部,特别是关于长安的传奇小说。没法子,总之是兴趣问题。陕西作家我以为没有明显的“陕西味”,但这是好事,是优势。陕西就是中国,就是历史。这也是全中国各省中唯陕西被称作“老陕”的原因。在地理构造上,陕西分三大版块,是中国地理的浓缩。
张静:您的《落红》原名《冬离骚》,它的本意是什么?和屈原的《离骚》有无联系?
方英文:有关系,借用的关系。《落红》主人公唐子羽和屈原一样,都是丢了官。不一样处有两点:屈原官大,唐子羽官小;屈原丢官就自杀了,唐子羽丢官了却当成儿戏。唐子羽是屈原的“劣质子孙”。我判断,以后再不可能有屈原那种“死爱国”的人了。
张静:您目前有无新书出版?您下步计划写散文方面还是小说方面?
方英文:没有。也没有什么写作计划。我不喜欢计划人生。把人生搞得跟“政府工作报告”似的,没有了想象力,不好。再说我毕竟有一份本职工作,写作完全是业余爱好。将来写还是不写?写,又写什么?我不清楚。
*关于网络
网络对您而言意味着什么?您如何评价网络文学?
方英文:网络改变了我的写作方式和投稿形式。网络文学前景广阔,可能出现杰作和大师,因为发表太容易了,这意味着天才被承认的时间缩短了。(本文采访于2004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