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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岳川二三事(二)

来源: 点击数: 录入时间:07-08-12 01:17:38

  结果,不到15分钟,他果然乖乖地回去了,他一接电话说有什么事?我嘿嘿一笑说,没事,就这事。他说到底什么事?我说没事,就是要你早点回去。他嘿嘿一笑说,你小子骗我呀。放心,我又不会在外面干坏事你那么担忧干啥?我说,你干坏事我不管,你身体坏了我就要管了。

  生命中的相似与相识
 
  王岳川是学者,既然是学者,那立身行事就得要做学问。

  做学问的方式有很多种。但王岳川的学问方式很特别。

  有些人做学问是在用身体做学问,有些人是在用金钱和钞票做学问,有些人是在用精神和灵魂做学问,有些人是在用生命做学问。

  王岳川的学问做得好与不好自有公论,无须我赘述。但是王的确是在用生命做学问。

  他老跟我说,说不定哪天就心脏病突发,猝死。我一听,吓了一身冷汗。
 
  有时候,我就觉得我像个女人一样,整天在他面前唠唠叨叨的,叫他不要太累要注意休息,可是,他却给我诉苦,没办法呀。既得做书生,还得做民工。王的本行是做学术,可是近几年却做起书法来,我这里所说的做书法不是说搞书法创作,而是做书法事业。即操劳北大书法研究所。北大对于艺术来说,本身就是一个烂摊子,多年的断层和隔阂,使得北大离艺术尤其是书法已经很远很远了,就即便是北大那些一流的中文系学者如钱理群、严家炎、温儒敏等都觉得书法是小技、小道,但是王岳川偏不信狠,四川人的脾气都是很倔的,王的脾气尤其倔强,倔强得连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定了的事,无论如何也要做。为了操办北大书法所,王曾经多次找过中文系领导商谈事宜,希望能把书法所挂靠于中文系,本来书法就与中文最为接近。但是却无果而终。最后他又找到艺术学系的叶朗,叶朗是搞美学的,老资格的教授。现在是艺术学系主任,最后叶朗同意了。

  严格来说,王仅仅是个学者,书生。不是书法界中人,书法界很混乱,虽然林子不大,但却什么鸟都有。书法界的一帮人多半不是书生和文人,而是混混,不是混混,就是政客官僚。王当然不屑于与此类人为伍。但是正因为王不是此林中人,却遭到林中人的非议。非议有很多种形式,有人说他字写得不好,有人说他做学问太浮躁,有人说他本来是学界中人,却非要来书法界横插一手,还有人说王是做学问不行了,便想在书法界出名。对于所有这类非议,我要说,你们都错了。完全是胡说八道。王的字写得不是很好这一点我认同。但是正因为王以一个业余书法家的身份来从事书法事业,其用心才更显可贵。王很多时候是费力不讨好。王曾经对我说,他要把这几年的心血都花在书法所上,我说,算了吧,书法所这个烂摊子,杂事多,还是用在学术上吧。王说忙完这一段就出去清静清静。我说你别把身体不当回事。王说没事,我现在身体好得很,我经常锻炼,年轻的时候,游泳、长跑我都是冠军,现在每天睡觉之前都做50个俯卧抻,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出去长跑。

  王的睡眠时间极短,只有五六个小时。他一般上午睡觉,下午会客、工作,晚上写作、阅读。所以很多人上午一般找不到他。我经常看到他睡眼惺忪,说话声苍老。他完全是在玩命。

  为了能够保证他每晚能够早点回家休息,我故意给他短信骚扰他, 有一次我看他深夜12点了都还未归,就给他短信,我说你早点回去吧。他说一会就回去了。我说好,那我等你。结果等了一会他还没回去,我又给他短信说,我说你怎么还没回去?你快回去吧,我有紧急事跟你说,短信说不方便,回去我打你座机慢慢说。我以为他没当回事,结果,不到15分钟,他果然乖乖地回去了,他一接电话说有什么事?我嘿嘿一笑说,没事,就这事。他说到底什么事?我说没事,就是要你早点回去。他嘿嘿一笑说,你小子骗我呀。放心,我又不会在外面干坏事你那么担忧干啥?我说,你干坏事我不管,你身体坏了我就要管了。

  说起身体,王的身体很不好,经常感冒,一感冒就闹得很严重。王曾经在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因为感冒差点丢了命。那一段时期他在集中精力编一本50多万字的《书法文化大观》,结果弄得严重高烧。后来弄到北大医院去抢救,王那时也是北京市跨世纪工程骨干学者了,按理说身份也不低了。但是却被弄在一个普通的病房,亲人朋友都不在,没人来照顾。而护士也不是很负责,哪管病人的死活。王后来说,当时他听护士说,他高烧得整个脸庞都肿得扁平了,脉搏逐渐变慢,甚至连心跳也快停止了,当时他只迷迷糊糊地听护士说,王教授你要挺住,你会好起来的。其实护士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这个人的生命快要完结了,那仅仅是一句安慰的话。王当时感觉自己真的到了生命的边缘。他说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结果不曾想,第二天醒来,竟然奇迹般地活过来了。

  后来他又听说,那天晚上,就在隔壁病房,北大中文系一个老教授停止了呼吸。

  这事想来很后怕。

  王对生命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他对于生命本体论之超验体验,可以说是尤为深刻。因之,他做学问,能贯注生命之真髓。

  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小的时候,他放牛,爱骑在牛背上玩,结果一不小心从牛背上摔了下来,当场就晕过去了,差一点丢命。后来牛却给他舔伤口,他又慢慢醒过来了。

  这种偶然的生命际遇,所带给人的,往往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王的经历和我的经历有点相似。我也是一个体验过生命完结的人,或者说曾经死去过,只不过后来阎王爷又把我放回来了。人在快要死去的时候,往往自己是能感知到的。当年我在医院里就感到自己的生命快要完结了,那个时候还小,当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脑子里又像放电影一样,迅速地把以前的各种生活片断都一一放了出来,我想到了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场景,那个时候我知道,我快要死了。然后就心里发荒,我一个劲地喊我父亲的名字,我父亲连连答应,说我在我在。我又一个劲地喊我母亲的名字,我母亲也说我在我在。后来我又喊别人的名字,几乎每一个我熟悉的人的名字我都喊遍了,后来就没有知觉了,再后来,我是怎样醒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曾经死去过,最后又活过来了。

   生命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其实都太脆弱。只不过有的人感知到了,有的人没有感知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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