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房子

　　已经是冬日了，彤云密布，凛冽的寒风呼啸而来，寒风吹着雨雪从天而落。里德太太一家取消了午饭后的散步。

　　我体质比较弱，在这个阴冷的冬天，我更喜欢独自呆在儿童室或者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看书。在很多个回家的黄昏，我冻得手脚冰凉，没有人安慰我，反而还要受到保姆贝茜的指责。伊丽莎、约翰和乔治亚娜在客厅里围坐在他们的妈妈身边。里德太太则倚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在几位宝贝儿女的簇拥下，她看上去容光焕发。里德太太身材高大，具有贵妇人的端庄和优雅，然而，她的眼里满含着固执和倔强。里德太太不允许我加入这个亲情的圈子，她认为我品行不端，不配拥有快乐孩子的待遇。

　　客厅的隔壁是早餐室，虽然不大，却有一个书架。我溜了进去，抽出一本书，爬到窗台上，将自己掩藏在深红色的窗帘后面。我一边翻书，一边眺望这午后的雪景。远处雾霭苍茫，近处的灌木丛被风雪吹打。我的心瑟缩了一下，我今年十岁了。然而从我记事开始，我的生命宛如风雪中的一茎弱草，任人欺凌，却不曾折断。

　　约翰今年14岁了，长得又大又胖，吃起饭来狼吞虎咽。他本应呆在学校，里德太太总是以他身体不好为由，将他接回家居住。对于他的母亲和姐妹，约翰谈不上有多少感情。对我则抱有恶感。他辱骂我，打我，经常如此。我每天都生活在对他的恐惧之中。

　　此时这难得的平静，让我心满意足。然而，约翰叫嚷着冲了进来。幸好，他没有发现我，乔治亚娜告诉他我在窗台上。我赶紧跳下来，并顺从约翰的命令走到他面前。他伸长了舌头，足有3分钟，我感到一阵暴风雨来临前的窒息。蓦地，他一拳打了过来，我一个踉跄，差点跌到。

　　“你躲在窗帘后面干什么？”他问。

　　“我在读书。”我小心翼翼地说。

　　“给我看看。”

　　我跑到窗前，拿出那本书并交给他。却不料他将书狠狠砸在我身上。我被打倒在地，头也磕破了。我疼痛不堪，平生第一次忘记了约翰的恐惧。他扭曲而邪恶的脸在我眼里仿佛是撒旦的幻影。我要反抗、我要反抗。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当他再度挥出老拳的时候，我也扑了过去，随后，我们扭打在一起。

　　约翰不停地骂我，并锐声嚎叫。里德太太带着保姆很快跑来了。我们被拉开了。战争结束了。我的脑子里很混乱。大家都在安慰约翰，却纷纷指责我，尽管战争不是我挑起来的，尽管我受了伤。没有人为我查看伤口，却严酷地惩罚了我。

“将她关进红房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里德太太冷冷地命令道。贝茜和使女阿葆特将我拖进了红房子。一路上，我拼命反抗。然而我还是被那四只大手推了进去。随后只听“哐”地一声，门重重地关上了。随后他们锁上了门。

　　我因为挨打和责骂而狂躁不安的心突然冷寂了。我呆呆地站着。不知何时，我右脚的鞋弄丢了。也许是和约翰打架的时候，也许是贝茜和阿葆特拖我进来的时候。我冰凉的脚下踩着的是猩红的地毯。富丽高大的红木家具冷冷地矗立着。仿佛从远处，也仿佛就在这红房子；里传来一种声音，犹如声波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我不由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妈妈，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