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版以来版本无数、总印量超100万册的长篇小说《白鹿原》,最近又以精装四卷的《陈忠实集》中的一卷与读者见面。今年4月,正值《白鹿原》创作二十周年暨荣获茅盾文学奖十周年纪念,陈忠实应邀来京,到现代文学馆回顾自己的创作历程,与众多在京评论家、文学编辑一起,共话《白鹿原》从创作到获奖的秘史。
创作秘史
“陈氏馒头蒸得好,就在于:面好、酵老、工到、气饱”
“我和陈忠实曾一起在陕西作协工作。我是《白鹿原》创作的见证者。”当年《延河》主编、如今鲁迅文学院的副院长白描,提到陈忠实,首先感慨陕西作家有共性,他们大都从小生活在底层,经历过苦难磨砺,有扎实的生活基础,但他认为,陈忠实的成功还在于,他不满足这些。“如果把《白鹿原》比做一锅馒头,陈氏馒头之所以好,是因为:面好,酵老、工到、气饱。”
什么叫面好?白描说,就是生活积累丰富。为了创作这部渭河平原农村50年的历史长卷,陈忠实跑遍了关中各地,查遍了各个县区的县志档案。酵老,说的是文学的技术层面。白描认为,“就陕西几棵文学大树,柳青这棵对许多人影响至深,甚至包括生活方式的选择。陈忠实学柳青,学的是他的方法与精神。写一个人,一刀下去就刻出一个印儿来。这在《白鹿原》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关于陈忠实为这本书所下的工夫,白描回忆了一个插曲:“1990年,陕西作家路遥以《平凡的世界》获茅盾文学奖。陈忠实到我那儿小坐,我对他说,你能不能把《白鹿原》的部分章节先在《延河》上登一登?他卷了个卷烟,慢悠悠地说:急啥?陕西作家愿意靠作品本身说话。可能正是因为路遥获奖了,陈忠实才不轻易往出拿。果然,这部作品问世,是在两年之后。”气饱,指的是作品的生气。白描认为,陈忠实不仅是这部长篇,他后来创作的短篇,也都气韵饱满。
获奖秘史
“反对它的人也没有反对过去,这是茅奖评选中有意思的事”
已经退休的人民文学出版社副总编何启治先生,是《白鹿原》第一个单行本的责编。他透露,《白鹿原》先在《当代》连载,后在人文社出版,光是人文社的版本,总印数就已超百万。虽然好评如潮,但是《白鹿原》的获奖之路,并不平坦。“1997年5月八五长篇出版奖,《白鹿原》几乎没获得候选资格。茅盾文学奖评奖中,也有批评之声。最后,《白鹿原》做了相应修订,获此殊荣,但也因此在文学界引起争议。但我认为,修订并没有伤筋动骨。”
“反对它的人最终没有反对过去,这是茅奖评选中有意思的事情。”评论家白烨见证了那次茅盾文学奖充满坎坷而又惊心动魄的评选过程,同时也见证了这部作品问世之初带给文坛的惊喜。“《白鹿原》第一次开作品研讨会,会议原只安排了半天,结果大家意犹未尽,就一直坐那儿开下去,整整说了一天。”由当年这部得奖作品说到新一届茅奖评选,评论家胡平感叹,长篇走到今天,并没有朝前走。虽然入选作品不乏史诗之作,但是人物的命运感与思想的穿透力,还是无法与《白鹿原》相比。
经典秘史
“宁犯天条,不犯众怒。《白鹿原》盛载了一个民族的秘史”
“《白鹿原》当年征服了我,现在继续在征服我。靠着那份惊人的真切,情节的神秘,还有千百年的文化积淀以及对革命与暴力的反思。”评论家阎纲将《白鹿原》的征服总结为八个字:“宁犯天条,不犯众怒”。它所突破的文学天条在评论家李建军看来,是完成了一个作家的文化自觉。“柳青的创作服从了时代给予他的价值观,而陈忠实用自己的脑筋在判断与叙述历史,它因此能呈现一个民族纸面背后的秘史。而他的语言,又非常劲道,叙述充满智慧,融合了柳青、马尔克斯、肖洛霍夫众家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