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  资讯前沿  |  细说书院  |  陈忠实文学馆  |  白鹿论坛  |  白鹿论丛  |  秦岭  |  读书  |  白鹿书坊  |  白鹿展厅
 
白鹿书坊 > 作品展示    返回    点击次数:45
邢小利
文/孔明
 
      知道邢小利这个名字很早,是在《西安晚报》副刊上,想当然,以为他是一位美眉。很长时间,每见文章署名“邢小利”,我的脑海里必然联想到女性的妩媚,却费解这样的文风与妩媚风马牛不相及。我虽然有爱美之心,但无暧昧之趣,对美眉一向本能地敬远,很少刻意走近,这样的心理推迟了我们相识的缘分,或者说,这本身就是缘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此话在朋友之间也很适宜。
某年一次餐聚,姗姗来迟一位男子,面善,甚至有点腼腆。他坐在一个空位上,人就到齐了,举杯,算是开场白。他很少言语,习惯于微笑,议论到他时他的脸上居然有赧然之色。那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大家庆贺他喜得贵子,充盈在他眉毛眼睛上的喜悦飞动,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位朋友。此时此刻,我才知道他是邢小利。经过左右问证,确认他就是写散文的邢小利,一种敬意转化为一种亲近的冲动。喜爱他的散文,从记住他的名字那一日开始。怪不得他的文字柔中带刚,他是邢小利呀!文有法度,“刑”之谓也;文以载道,道生“大人小心”;文之锋芒如利刃,隐忍于叙事,阅读时常有针灸的感觉。那天与他碰杯,我道出了自己的误解,他嘿嘿一笑,说:“误解的不是你一个人!”又轻轻碰杯:“来生做一个女的,满足一下大家的爱美(暧昧)之心。”
     贾平凹说:“西安城墙圈里,过来过去都是这些鬼!”他说的这个“圈”,特指文学圈;他说的这些“鬼”,是他对一些文坛朋友的接纳与认可。一年到头,这个会,那个会,一些面孔越来越熟识,这些面孔里就有邢小利。他虽然见人笑眯眯,但并不挥霍热情,淡淡的时候居多。或安然孤坐,神态自若;或低首垂眉,若有所思;或半隐某个角落,笔走纸上,不知是速记耳闻,还是构思心得。你来我去多了,心理篱笆消失,我才渐渐感觉到那淡淡的也是情,甚至觉悟了那淡淡的才是真性情。唯因一个“真”字兜底,才可能窥见他内心的一阈竟如此丰硕厚实辽阔,格局不在常人视野里。谈吐有益,我就视他为“岁寒三友”了。
     仅以文论,小利总令我联想到古代的高隐逸士。他是长安人,学而优不仕,跻身学林,寄生文海,优游余裕,“乐亦在其中”。他的文章有如我蓝田的洋芋糍粑,于千锤万击后的柔软里,能嚼出“一根筋”般的柔韧;又像我蓝田的玉石,不接触感觉到冰冷,抚摸后别是一种温润。无论议论,抑或叙事,多半徐徐说道,无话则短,却意味深长;有话则长,却不令人厌长。用心阅读,总觉话中有余意,话尾有余韵,不自觉回味,忍不住想笑。一些话,舒缓时如“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静中有动漫感,动中有画面感,画中有底蕴,更有诗意,能把人心拽进空谷幽壑,使人能听见空谷足音;一些话,激烈处如砯崖转石,飞湍瀑流,蓄奔腾之势,却受悬崖峭壁约束,别是一种循规蹈矩,不得不惊叹他是文章高手。读斯文也,我心如舟,乘风破浪,虽然波涛起伏,却如腾云驾雾,“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掩卷之后,久久手不释卷,倒把文中意气多半沉潜丹田了。读文如是,焉能不叹为观止?
     文如其人,在邢小利身上尤其突出。与他半路上相识,知文在前,识人在后,竟不能辨别是文章同化了邢小利,还是邢小利摄取了千古文魂,而使性灵附体,文道与人道合二为一了。读文,总觉邢小利在面前伫立,行文等同了耳语,直白里呈现出通透,婉转里回旋出深度,很容易读出爱憎、曲直、黑白,也很容易心生共鸣,顿时心有戚戚焉。与他见面无多,三言两语对白,就直奔主题。听他谈吐,他的谈风一如他的文风,幽默不由自主,风趣不动声色,宛如春风拂柳,柳影在一池春水里摇曳生动,随即心动,领悟了那涟漪就是春风。款款道来,慢条斯理;娓娓说话,心平气和。如听老僧说话,都是家常话,有烟火气,非得虚怀若谷,方能品出应有之义与弦外之音。文心雕龙,龙吐文字,邢小利不知不觉把自己“雕”在文字里了,那样的文字当然姓邢名小利。
     当年我之所以约小利为陈忠实立传,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敬重他的才学人品,更是基于他对陈忠实的感性理解与理性感知。他特立独行,有不群之先贤古风,既能在白鹿原下欣赏云卷云舒,又能于白鹿原上俯瞰滚滚红尘,追随陈忠实,始终秉持“忠实”两个字;心灵的敬重恰恰被陈忠实所看重,进而所倚重,转而使他“近水楼台先得月”,月升月落,月圆月缺,都逃不过他的慧眼神目。“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我坚信他读懂陈忠实了。通读、熟读、研读,在陈忠实文字里,他感知到何谓忠实之心,何谓文学之魂,何谓枕头之命;走近、接近、亲近,在日月积累的零距离接触与神交灵晤中,一个血肉饱满、风骨卓然的陈忠实呼之欲出,不写不快了。以我对邢小利的了解,他是写《陈忠实传》的不二人选。因为成竹在胸,他不需要搜肠刮肚,更不需要文学虚构。一片竹林,他只需用心去收获青翠;一方深潭,他只须顺手举瓢,便可大饮。如果说《白鹿原》是陈忠实为当代文学所立的一尊碑,那么《陈忠实传》则是邢小利为陈忠实所立的一尊碑,两碑合璧,相互辉映,已然成为了秦岭脚下、白鹿原上的一道风景。
     我应邀出席过几次一年一度的“白鹿雅集”。身临其境,感觉所谓“雅集”,名副其实。不说群贤毕至,却可说莅临嘉宾都非寻常之辈;不说群英荟萃,却可说登大雅之堂者都是后起之秀。第一次出席,我有点惊讶,主持人竟然是邢小利。眼前、台上的他与我心里、私下的他判若两人。不,他不是主持人,他更像一位魏晋风度里的挥麈名士,携一股周秦汉唐雄风,聚一身梅兰竹菊正气,举手投足与时令似乎格格不入,却又丝丝入扣,只能用“大雅”和“小雅”去形容了。《诗》曰风雅颂。“白鹿雅集”,见风、见雅,更见颂。一股白鹿原上风:风吻樱花,香熏歌舞,演奏一波一波的青春旋律;一种摒弃妩媚的雅:雅示古风,琴弹妙音,阳春白雪呼樱花,高山流水唤白鹿,此曲只应天上有,白鹿原上可耳闻,我真要庆幸眼福、耳福和艳福了;一种别开生面的颂:颂里莲花盛开,庸俗在颂里逃遁,丑陋在颂里匿迹,真善美在颂里定格,天地人在颂里和谐,华夏文明在颂里谱写华章,莘莘学子在颂里歌讴春光、诗吟理想、舞展婀娜。观此雅集,我几次出现幻觉:台上主持人是邢小利吗?我咋感觉是神鹿转世呢?那些登台表演的,都是一群“白鹿”吗?每一次“白鹿雅集”,像是一轴山水人物的徐徐舒展,又像是一卷竹书木简的缓缓开示,与诗经、楚辞、汉乐府一脉相承,与唐诗、宋词、元散曲遥相呼应,白鹿精灵若隐若现,忠实精神昭然若揭,不能不令人惊叹:“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此原创者,非邢小利而谁?
     人在旅途,遇邢小利,如遇古贤。相识、相知而相交,我,何其幸哉!
     2020年11月22日星期日
 
·中国绘画的妙意再品齐白石“此中有真味” [2020-12-2]
·邢小利 [2020-12-2]
·你的形象是你塑造的 [2020-1-3]
·一个业余作者的足迹与心迹 [2019-1-7]
Copyright © 2008-2009 白鹿书院版权所有 备案序号:陕ICP备05015172号 邮编:710038 
地址:西安市东郊水安路28号陕西白鹿书院 联系电话:029-82609244  82616800  E-mail:cnblsy@163.com
技术支持:陕西星云科技有限公司